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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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无辜病弱且看似无害的小女孩,用尽全力刺向心口的一招,即墨容伽瞧着温和可亲,竟早有了防备。
  青黛的目光在小女孩身前流转,不禁觉得对这位苍啸少主的认识更深了一层。
  他究竟有多少种面目?
  责任重,城府深,心防高,对下处事却足够平和、包容。
  这些都是即墨容伽,却不是完整的即墨容伽。
  先前听说,即墨容伽早年被兄友弟恭一同长大的亲弟弟坑害过一次。如今看来,他……也不算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青黛用脚尖去踹他小腿,“还能走吗?”
  即墨容伽合上手掌,左臂有些抖,他若无其事地按下,“海岛上其他鹂鸟族,还找吗?或是先带她们走。”
  青黛扫了眼满眼怨恨的小女孩,她故意道,“她要杀了你,你还救她们?”
  即墨容伽眉头一敛,嫌弃得很,“我又不是即墨陵恒那丧尽天良的恶棍。”
  “一兽之祸,不及全族。”他仍坐在地上,似乎认真思索了一番,“要不待会我还她一刀?”
  青黛两步走到小女孩面前,用利爪揪起她的衣领,小鹂鸟虚弱地咳嗽两声,没法反抗,蔫蔫地瞪她。
  “瞪我做什么?我是好狐狸。”青黛指指即墨容伽,“是的,他是白虎。你听姐姐的,待会儿胡乱挥刀,专往他手筋脚筋那儿砍。听见了吗?你是小孩,他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尽管不要命地去缠。不死,也一定能把他弄成重伤。”
  狮族士兵齐齐回头看少主,即墨容伽缓慢地眨眼睛。
  小黄鹂苍白的嘴唇颤动,眼里亮了一下,“真…真的吗?”
  青黛点头,煞有介事道,“狐狸姐姐和你说啊,你虚弱得很,力道也不大,怎么确保能伤到对方呢,你就握着刀片,能进你骨肉八分,必能进他皮肉两分。”
  小黄鹂目光闪躲。
  青黛继续,侃侃而谈,“怎么?你别怕疼啊。姐姐可是把毕生经验倾囊相授了。保管有效。”
  “小黄鸟,姐姐手刃仇敌无数,不还活得好好的?你信不信姐姐保命的手段?”
  即墨容伽的呼吸骤然转浅。
  那个干瘦发抖的小女孩晃眼间变成了一只眼神倔强狠戾的小野狐,面对身前的庞然大物,她啐出一口血,不要命似的向前暴攻。
  脚下步步血印,又是簇簇不灭焰火。
  那晚飘扬的灼眼红发,只是她身上最最微不足道的艳光。
  “叮——任务达成进度70%”
  小鹂鸟重重吸气,但实在太虚弱,显得滞涩,续不了下一口般,“…好。我做!”
  狮族士兵皆变脸色,急忙看向少主。少主却只是垂头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青黛拾起地上小刀,塞回她手中,“嗯。接下来,你就按我说的,砍死那只白虎。然后,你、我,你的全族,和我…噢,我没有全族…那就南部的全族,都可以死翘翘啰!”
  “……”小鹂鸟瞪大眼睛,“你…你…耍我!”
  青黛一笑,屈指弹开她手中小刀,“这你就冤枉姐姐了。我说的是实话。”
  “若没了你面前这白虎少主举事造反,如今王座上那位还要屠尽无数兽族吧?嗯——待会儿回到狮族,族长见我们抬回去一只枉死的白虎,你猜怎得?”
  “必死无疑啊!”青黛把她放到地上,摇头后退,“姐姐家里还有个小笨蛋要照顾,就不陪你们全族去送死了。”
  “对了,别说是我教你的法子。你虽小,也要学会敢作敢当。”
  小黄鹂软软趴伏在地,已被青黛一盆又一盆的凉水泼得冷静了下来。
  这白虎确实是和狮族一起来救她们的……是她太冲动了?
  敢作敢当……她一兽事小,怎能因此连累其他黄鹂姐姐呢……
  青黛朝狮族士兵丢了个眼色,“拎走。”
  “走吧。松知言他们会救海岛上其余小鸟的。”她跨过即墨容伽身侧,扭头看他,“少主大人,你扮柔弱扮上瘾了?还不起来。”
  即墨容伽叹息,“怎么被小狐狸看穿了?没意思。”
  他另一手撑住地面,发觉指尖仍颤,就攥紧了拳,面不改色地跟到青黛身后。
  渡海前,鹂鸟族对他们捆来的白虎士兵出了气。钝刀磨肉,一刀刀还了亲族惨死的怨气。
  上木筏时,每只鹂鸟的表情皆是悲痛中带着释然,呆呆傻傻地望着湖面发愣。
  青黛与即墨容伽坐在船尾,她专注盯着对面,发觉西南方杉木林里升起了细烟,就让士兵们往那边行进。
  身边白虎良久没有动静,青黛转头,霎时声调突变,“你…你头上是什么?”
  即墨容伽有些发昏,迷茫睁眼看她,“什么?”
  青黛揪住他肩膀,“你…”
  即墨容伽心知自己是赶路几天不曾服那药的后果,以为青黛在说他伤势,“我没事。这伤不严重。”
  青黛不耐,小声,“我说你头上的兽耳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兽骨重塑失败了?你还能兽化?”
  第320章
  兽族少主他一心寻妻18
  兽化?
  怎么会……
  即墨容伽的脑中逐渐发热,竟热得神智一时退化。他动作迟缓地摸上自己兽耳,有些紧张地抬眼看青黛,“我没骗你…”
  “我真的…”
  从十二年前兽骨重塑失败后,作为苍啸少主的即墨容伽无法再兽化。为了稳住白虎族上下,他一直在暗中服药,帮他勉强维持兽骨重塑失败前的能力。
  一年前即墨容伽假意入局,扮作能力尽失的废物离开王城,是为了更好对付野心膨胀的即墨陵恒,也是为了……
  即墨容伽找了多年的“她”,终于在绮梦阁有了一点消息。
  长街游行的前一晚,绮梦阁上下所有兽类的画像摆在他桌前。
  暗室内火烛跳动,即墨容伽在灯下重新见到了那一抹鬓边红。
  她还有了个儿子。
  手下问道,“少主,十二年前只有这位月小姐从东南方向一路向上,出现在了绮梦阁。我们……需要把夫人接过来吗?此处别院的条件总比那青楼好得多。”
  在昏黄灯影下,即墨容伽的脸覆上了一层融融的暖金色,可他的神情却显得格外冷静和淡然,“她大概不稀罕这些。”
  “那……”
  即墨容伽卷起画轴,“当年一事是我连累了她。要说求个原谅,我亲自去。”
  这段回忆冲入脑海,坐在木筏上的白虎摇晃脑袋,那雪白兽耳也跟着他一摇一晃。
  最初要找她,只为了弥补亏欠。
  可将一兽放在心底太久,就算无关任何感情,她也成了最特殊的那个。
  再后来与她相处,连自己都不曾察觉,他想要的越来越多。
  不只是成婚,他还想结一生一世的契,想生命交融,想至死不离……
  可小狐狸好像不喜欢他。
  他要如何,他怎么办呢?
  白虎垂眼,盯着湖面的倒影。
  青黛看向明显不对劲的即墨容伽,她凑近,捏起他下巴,“你不会中毒了吧?小刀上有毒?”
  一向情绪不外露的即墨容伽此时呆愣愣的,下意识去蹭她的手,认真回答,“没中毒。吃了药。”
  不会死就好。
  青黛立刻松了手,“……干什么。”
  她没忍住,补了一句,“夫妻是演给其他兽类看的,少主别当真了。”
  即墨容伽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青黛视线掠过白虎毛茸茸的耳朵,早该忘记的触感居然久违地复苏,挠得她手心发痒。
  狐狸本性就是喜欢漂亮的东西。青黛倒没什么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她心底突然涌现的欲望。
  只是苍啸少主的兽耳可摸不得。
  上回摸了一次,紧巴巴逮了她十二年。
  真要命。
  于是青黛半眯眼,笑里藏刀,“少主还不快把耳朵收起来。待会儿让鹂鸟们瞧见了,又来捅你一刀。”
  即墨容伽摁着耳朵,似乎发现塞不回去,他保持着动作,“收不回去。是灵药的作用。”
  言辞里逻辑清晰,手上动作却蠢。苍啸少主自己意识不到,特别认真地回答青黛的问题。
  “……”青黛不跟小傻子废话,站起身等待木筏靠岸。
  即墨容伽有些失望地放下了手。
  等上了岸,青黛目不斜视地指挥黄鹂们该怎样穿行这片杉木林,她们是当地兽族,掌握得更快,没一会就三三两两往深处走。
  青黛看她们远去的背影,没回头。
  长耳朵的毛茸茸。
  摸一下,应该没事吧?
  青黛从不忍气吞声,当然,欲望也没必要忍。
  青黛几次吐息,转身,“你……”
  只见即墨容伽浅色双眼紧紧地盯着青黛,他缓步靠近,卸了盔甲,又解开了外袍。
  盔甲坠入水面,发出咚咚闷响,荡开看似平静的蓝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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