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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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不。”李墨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走到书桌前,把包袱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有笔墨纸砚,还有几个小泥人、一串风干的野果,“我想着裴兄今日到来,本想收拾得整齐些,结果越收拾越乱,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你别介意啊,我就是看着乱,东西都能找到。”
  裴寂见状,也将自己的书箱打开,把带来的书籍和衣物归置好。他拿出曾经周文涛为他准备的文房四宝放在桌面上,刚要转身,就见李墨正盯着他书箱里那本王山长批注过的《论语集注》,眼中满是好奇。
  “李兄可是对这本书感兴趣?”裴寂问道。
  李墨连忙收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失礼了。我见这本书上有不少批注,字迹遒劲,见解独到,想来定是高人所留,故而多瞧了两眼。”
  “这是王山长为我批注的。”裴寂拿起那本书,递到李墨面前,“山长学识渊博,这些批注对理解经义很有帮助,李兄若是不嫌弃,尽可拿去翻阅。”
  李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此乃山长特意为裴兄所作的批注,我怎好随意翻阅。”
  “无妨。”裴寂笑着将书塞到他手里,“学问本就该互相交流,山长也常说,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咱们既是室友,互相借鉴学习也是应当的。”
  李墨捧着书,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批注,眼神越发郑重。他抬起头,对着裴寂深深一揖:“多谢裴兄信任。既是如此,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往后裴兄若有任何关于经义的疑问,也尽可问我,我定知无不言。”
  “那我就先谢过李兄了。”裴寂回了一礼。
  两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热络地闲聊起来。
  裴寂说起自己跟周先生读书的经历,说起府学外的桃林和清甜的泉水。
  李墨则眉飞色舞地说起自己的恩师,恩师虽严厉,却会偷偷给犯错的他塞糖吃,还说起自己偷偷溜出府学摸鱼、被先生抓包的趣事。
  两人性子不一,却聊得格外投机,时不时就笑作一团。
  聊着聊着,李墨忽然想起什么,从书箱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裴寂:“这是我家母亲手做的枣泥糕,味道还不错,裴兄尝尝。”
  裴寂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方方正正的枣泥糕,散发着浓郁的枣香。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口感软糯,顿时想起了张婆婆做的糖糕。
  “好吃。”裴寂眼睛一亮,对着李墨竖起大拇指,“李伯母的手艺真好。我这儿也有朋友为我准备的糖糕,李兄也尝尝。”
  说着,他从自己的书箱里拿出柳时安准备的糖糕,递了过去。
  李墨接过一块糖糕,尝了一口,眼中也泛起笑意:“确实香甜。裴兄的朋友倒是有心了。”
  两人分享着糕点,屋内的氛围越发融洽。
  裴寂原本还担心自己与室友相处不来,此刻见李墨性子温和,学识扎实,还这般和善,心中的顾虑彻底消散了。
  吃完糕点,两人总算把屋子收拾妥当。
  李墨看了看窗外的日头,对着裴寂说道:“裴兄,你是头一回来府学,想必对府学里的起居地方都不熟悉吧?我带你去转转,免得往后找起来麻烦。”
  裴寂正有此意,连忙点头:“那就多谢李兄了,有劳你带路。”
  两人并肩走出东厢房,李墨一边走一边给裴寂介绍:“咱们住的东厢房挨着藏书阁,平日里读书很方便。往前走不远就是膳堂,咱们一日三餐都在那儿吃,早膳是卯时开,午膳午时,晚膳酉时,可别错过了时辰。”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了膳堂门口,此时还有不少学子在里面收拾碗筷,李墨指着膳堂旁的一间小屋子说道:“那是伙房,要是想吃点热乎的加餐,跟伙房的刘师傅说一声就行,给点小钱他就愿意帮忙。”
  从膳堂出来,李墨又带着裴寂往西边走:“这边是浴房,每日辰时到戌时开放,里面有隔间,还有热水供应。不过要注意,戌时一到就会锁门,可别去晚了。浴房旁边是洗衣裳的地方,有几口大缸和搓衣板,要是自己不想洗,也可以聘请府学里的婆子帮忙。”
  他顿了顿,详细说道:“我跟你说,聘请婆子洗衣裳很方便,一盆衣裳只要五文钱,不管是棉衣还是单衣都这个价,洗得又干净又快。我平日里功课忙,就常找张婆子帮忙,她人很好,还会帮着把衣裳晒得干透叠整齐。”
  裴寂认真听着,把这些信息都记在心里,时不时点头回应:“多谢李兄告知,这些信息对我来说太有用了。”
  李墨又带着他转了转府学的其他地方,比如存放杂物的库房、供学子们活动的小操场,还特意指了指巡学先生常待的屋子,叮嘱道:“那位巡学的刘先生最是严格,平日里没事别往他跟前凑,免得被他挑出毛病。”
  两人转了大半圈,把府学里的起居地方都熟悉了一遍,才慢慢往回走。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青石板路上,格外融洽。
  刚走到东厢房门口,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候在那里,正是王山长身边的老仆张伯。
  张伯见两人回来,连忙走上前,躬身行礼:“裴公子,李公子。”
  “张伯,您怎么来了?”裴寂认出这是常跟在王山长身边的老仆,连忙问道。
  张伯笑着应道:“是山长让我来的,他说裴公子初来乍到,怕是缺些生活用品,特意让我送些过来。”
  说着,他指了指脚边的两个木盆,一个里面装着崭新的被褥、枕头,另一个则放着铜盆、毛巾、皂角等洗漱用品,还有一小罐安神的香膏。
  裴寂心中一暖,没想到王山长竟这般细致周到。他走上前,对着张伯拱手道谢:“劳烦张伯跑一趟,也替我多谢山长的关怀。”
  “公子客气了,这都是山长的心意。”张伯把木盆递到裴寂手中,又补充道,“山长还说,若是公子还有其他需要,尽管去明德院找他,或是让我来转告也行。”说完,他便躬身告退了。
  李墨在一旁看着,笑着说道:“裴兄,看来山长对你可是格外看重啊。府学里能让山长这般惦记的学子,可没几个。”
  他爹就是山长的学生之一,有这样的渊源在,他与山长的关系都不如面前之人。
  裴寂抱着木盆,脸上露出些许腼腆的笑意:“山长待我向来宽厚。”
  他转身走进屋子,李墨也跟着进来,主动帮着把新被褥铺到床铺上,又把洗漱用品摆到屋角的架子上。
  新被褥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铺在床上松软厚实。
  裴寂拿起那罐安神香膏,打开盖子,一股清雅的香气飘了出来。
  李墨凑过来闻了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裴兄弟,冒昧问一下,你同山长是什么关系?”
  裴寂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李墨,见他眼神里满是好奇,并无半分打探的恶意,便笑着解释道:“并无多大的关系,只不过是跟着家中叔伯见过一面山长,一来二去便熟络了。山长待我如师如友,得知我要来府学求学,便多照拂了几分。”
  张巡抚与慕容临让他喊他们叔,这般说也不算撒谎。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府学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山长的渊源牵扯着青州的冤案和柳知府的旧事,还是不轻易对外人提及为好,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原来如此。”李墨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难怪山长对你这般上心。说起来,山长平日里看着随性不羁,可对学子的学问和品行要求极高,能得他这般另眼相看,裴兄定然学识不凡。”
  “李兄过奖了。”裴寂腼腆地笑了笑,把香膏凑近鼻尖又闻了闻,清雅的香气让人身心舒缓。
  “这香膏不错,我之前也失眠过,闻着这个能睡得安稳些。”李墨又凑过来闻了闻,说道,“山长想得可真周到,连这点都考虑到了。”
  裴寂点点头,把香膏小心地放到书桌抽屉里,又简单的整理了自己的书桌。
  “裴兄,忙活了一下午,想必也累了。”李墨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几分雀跃,“晚膳时辰快到了,等会儿咱们一起去膳堂,我带你尝尝刘师傅做的晚膳,他做的炸鸡腿可是一绝,外酥里嫩,香得很。”
  裴寂被他说得也来了兴致,笑着应道:“好啊,正好我也想尝尝李兄说的炸鸡腿。”
  第38章
  经义策论双出彩,同窗渐生敬慕情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鸟鸣声就透过窗棂钻进了屋子,将裴寂从睡梦中唤醒。
  他睁开眼, 借着微弱的天光,看到对面床铺上的李墨已经醒了,正轻手轻脚地收拾着衣物, 见他醒来, 便对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压低声音道:“裴兄醒了?府学晨课早,咱们得抓紧些, 别迟到了。”
  裴寂点点头, 也轻声应道:“好,我马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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