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他握着笔的手微微用力,每一个字都写得工整认真,生怕出现半点差错。
  讲堂内的氛围愈发凝重,唯有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持续不断。
  裴寂答题速度极快,不多时便完成了大半考卷。
  他下意识地抬眼扫视四周,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上官博三人。
  只见其中一个族弟正趁着先生转身巡视的间隙,偷偷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眼神鬼鬼祟祟地朝着李墨的方向递去。
  裴寂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上官博的阴谋。
  他们是想栽赃李墨舞弊。
  若是李墨被查出舞弊,不仅小考成绩作废,还会受到府学的重罚,甚至可能影响科举资格,这比明着寻衅滋事恶毒多了。
  就在那族弟即将把纸条丢到李墨脚边时,裴寂猛地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讲堂内格外醒目。
  李墨被这声咳嗽惊醒,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恰好看到那族弟慌忙收回手的动作,心中顿时一惊,瞬间明白了裴寂咳嗽的用意。
  监考先生也被裴寂的咳嗽声吸引,转过身来,目光严厉地扫视全场:“肃静!答题期间,不得随意出声!”
  那族弟吓得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轻举妄动。
  上官博坐在一旁,见计谋被打断,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恶狠狠地瞪了裴寂一眼,眼底满是怨毒。
  裴寂却毫不在意,只是淡淡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答题。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上官博绝不会就此罢休,后续定然还有其他算计。
  果然,半个时辰后,当学子们陆续完成考卷,开始检查核对时,上官博突然站起身,对着监考先生高声道:“先生,学生要举报,有人舞弊。”
  此言一出,讲堂内瞬间哗然。
  所有学子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上官博身上。
  李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住了手中的笔。
  上官瑜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中满是诧异与担忧。
  监考先生脸色一沉,厉声问道:“上官博,你说有人舞弊,可有证据?不可信口雌黄!”
  上官博指着李墨,语气笃定:“先生,学生亲眼看到李墨与裴寂相互传递纸条,串通舞弊。方才裴寂突然咳嗽,就是在给李墨通风报信。”
  他身后的两个族弟也连忙站起身附和:“是啊先生,我们也看到了。”
  “你胡说。”李墨猛地站起身,脸色涨得通红,“我根本没有舞弊,是你们故意栽赃陷害。”
  “是不是栽赃,查一查便知。”上官博冷笑一声,“先生,不如检查一下李墨和裴寂的桌面与座位四周,定然能找到舞弊的证据。”
  他早已安排好,让另一个族弟提前将一张写有答案的纸条藏在了李墨座位旁边的缝隙里,只要先生一查,便能人赃并获。
  监考先生眉头紧锁,对着身旁的助教道:“去,检查一下裴寂与李墨的座位。”
  助教应声上前,先检查了裴寂的座位,并无任何异常。
  随后,他又走到李墨的座位旁,仔细搜查起来。很快,他便从李墨座位旁边的缝隙里,找到了一张折叠的纸条。
  “先生,找到了。”助教将纸条递给监考先生。
  上官博见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先生您看,这就是证据,李墨和裴寂果然舞弊了。”
  李墨吓得浑身发抖,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是我,这纸条不是我的,是他们栽赃我的。”
  就在这时,裴寂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地对着监考先生道:“先生,这张纸条并非李墨所有,而是有人故意栽赃。学生有办法证明李墨的清白。”
  监考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沉声道:“哦?你有何办法?速速道来。”
  裴寂目光扫过上官博三人,最后落在那张纸条上,语气笃定:“先生,其一,这张纸条上的字迹与李墨的笔迹截然不同。李墨的字圆润工整,带着几分拘谨,而纸条上的字潦草张扬,笔画间尽是浮躁之气,稍加比对便能分辨。”
  说着,他指向李墨桌上的考卷:“先生可将李墨的考卷与纸条对比,便知学生所言非虚。”
  监考先生依言拿起李墨的考卷与纸条比对,果然如裴寂所说,两者字迹差异极大,根本不像是同一人所写。
  他眉头皱得更紧,看向上官博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上官博心中一慌,却依旧强装镇定:“说不定是裴寂代写的纸条,他们串通舞弊,自然会用不同的字迹。”
  “其二,”裴寂未理会上官博的狡辩,继续说道,“方才答题时,学生察觉到上官博的族弟神色异常,曾试图靠近李墨的座位。学生当时故意咳嗽提醒李墨,也正是因为察觉到了异样。此事,讲堂内不少同窗应当都有所察觉,可请先生询问。”
  话音刚落,便有几位学子站起身,纷纷表示确实看到上官博的族弟在答题时频频看向李墨的方向,行为诡异。
  其中一位学子更是直言:“先生,我看到他趁您转身时,偷偷弯腰靠近过李墨的座位,当时我还觉得奇怪。”
  上官博的族弟脸色瞬间惨白,浑身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上官博见状,心中愈发慌乱,却仍嘴硬道:“他们……他们都是裴寂的同党,故意诬陷我们。”
  “其三,”裴寂语气陡然转厉,“这张纸条上的答案,有明显的错误。”
  他走到先生桌前,指着纸条上的内容,朗声道:“先生且看。这道经义题,您课堂上分明讲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可这纸条上却写着‘君为贵,社稷次之,民为轻’,错得这般离谱,分明是记错了核心要义。还有这经义的注解,措辞粗陋不堪,与先生课上所授的严谨释义大相径庭,连最基础的句读都错了两处,绝非熟读经义之人所为。”
  裴寂顿了顿,目光扫过面色发白的上官博三人,继续道:“李墨于经义一道浸淫多年,先生您也知晓他的功底,这般错漏百出的东西,他岂会用作夹带?再者,若真是他要舞弊,又怎会用这般一眼就能看穿的错谬内容,平白留下把柄?此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还请先生明察。”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上官博三人身上。
  那犯错的族弟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求饶:“先生,我错了。是博哥让我做的,是他让我把纸条藏到李墨座位下,栽赃他们舞弊的。”
  真相大白,讲堂内一片哗然。
  学子们看向上官博三人的目光满是鄙夷与愤怒,没想到他们竟如此卑劣,为了报复不惜在小考中舞弊栽赃。
  上官博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却仍不肯认错:“你……你胡说,我没有。”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监考先生气得脸色涨红,厉声喝道,“上官博,你身为学子,不思潜心治学,反而勾结族弟栽赃同窗、扰乱考场秩序,简直目无规矩。”
  他对着身旁的学录吩咐道:“先将这三人带到学正那里,如实禀报此事,由学正核查处置。”
  学录应声上前,押着瘫软在地的族弟与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的上官博等人,快步走出了讲堂。
  讲堂内的喧哗渐渐平息,监考先生看向裴寂与李墨,语气缓和了几分:“裴寂、李墨,委屈你们了。此事我会协同学官核查清楚,还你们清白。”
  李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眼眶泛红地对着先生躬身行礼:“多谢先生明察秋毫。”
  随后又转向裴寂,满是感激地说道,“裴兄,今日多亏了你。”
  裴寂微微颔首,淡淡道:“举手之劳,不必客气。我们只需安心治学,不必理会这些歪门邪道。”
  不远处的上官瑜,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既为裴寂与李墨洗清冤屈而松了口气,也为家族子弟的卑劣行径而感到羞愧。
  他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笔,心中更加坚定了潜心治学的决心。
  学录押着上官博三人来到学正办公的厢房时,学正正在核对生员的课业记录。
  听闻小考现场发生舞弊栽赃事件,还涉及上官家子弟,学正顿时皱紧了眉头。他虽负责督课纠偏,但若处置不好上官家的人,恐惹来麻烦,一时不敢擅自决断。
  “此事牵涉颇大,且涉及生员舞弊这等严重违规之事,我不便独断。”学正沉吟片刻,对着学录道,“你随我一同去见教授,由教授定夺。”
  府学之中,教授分管学业考核与教学秩序,这类考场上的重大违规事件,本就该由教授主导处置。
  两人带着上官博三人来到教授的书房,学正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禀报了一遍,从监考先生发现异常,到裴寂戳破阴谋,再到族弟招供,都陈述得一清二楚。
  教授听罢,脸色愈发凝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深知科举舞弊是学界大忌,更何况是在府学小考中故意栽赃,性质更为恶劣。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