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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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着抬手,示意百姓们安静,而后高声道:“各位乡亲,今日三位才子荣归故里,是我辽源的大喜事。老夫已在醉仙楼备下宴席,愿与各位一同庆贺,也为三位才子接风洗尘,共享这份荣光!”
  话音落下,百姓们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裴寂三人与家人们又寒暄了片刻,便在张巡抚的陪同下,朝着醉仙楼的方向走去。
  醉仙楼早已被张巡抚提前包下,楼前高悬着大红绸彩灯笼,门口两侧贴着喜庆的对联,楼内更是张灯结彩、暖意融融。
  大堂里整齐摆放着足足二十几桌酒席,桌上摆满了辽源本地的特色菜肴,炖得酥烂的羊肉、鲜美的河鱼、爽口的时蔬,还有地道的辽源点心,酒香与菜香交织在一起,飘出老远,勾得人食指大动。
  随行的官员与本地乡绅们早已按位次落座,见裴寂等人前来,纷纷起身拱手相迎,语气里满是敬意与道贺。
  张巡抚亲自引着众人入席,座次早已按亲疏与身份妥帖排定。
  主桌设于大堂正中,裴寂居首,左手边是王觉明、李墨,右手边便是上官瑜,紧挨着的是裴惊寒与柳时安。
  四岁的阿仔被柳时安抱在膝头,穿着一身红底绣虎的小锦袍,小手攥着一块云片糕,眼睛却滴溜溜地盯着裴寂的衣裳,时不时伸出手指想碰一碰。
  苏晚卿与赵晨敬坐在主桌侧席,恰好与柳时安相对;赵虎身形魁梧,便挨着赵晨敬落座,面前早已摆上了一大碗炖羊肉,憨笑着连连称好。
  李墨一家被安排在左首第一席,李老夫人端坐主位,李秀才与李夫人陪坐两侧,苏婉清紧挨着李墨。
  右首第一席则是王觉明家眷,书院山长王雍之须发皆白,精神矍铄,身旁坐着他的儿子儿媳儿夫郎,其余王家亲眷依次落座,满席皆是儒雅之气。
  待众人坐定,酒过一巡,菜上五味,大堂里的气氛便彻底活络起来,闲聊的笑语声此起彼伏,将归乡的温情与荣耀揉得格外绵长。
  主桌上,柳时安先给阿仔擦了擦嘴角的酥渣,才转向裴寂,温声问道:“京城里的差事,陛下都交代妥当了?到时入翰林院,具体分管哪一司?”
  裴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陛下只说先入翰林修书,具体司局要等归京后再定。倒是子瞻与觉明,一个要回故里接家眷,一个要筹备宗室赐婚的事宜,比我更忙。”
  坐在对面的李墨闻言,爽朗地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妻子苏婉清的发顶,道:“我那点事算不得什么,无非是接了家人,往后在京城里安个家。倒是觉明,陛下亲指的宗室亲事,这可是天大的体面,你倒沉得住气。”
  王觉明放下筷子,看向身旁的父亲:“婚姻大事,全凭父母与爷爷做主。陛下体恤,允我待任上安稳后再行大礼,正好趁这段时日,多陪陪爷爷和爹娘。”
  一旁的王雍之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许,接过话头道:“你们三人同出辽源书院,如今又同登一甲,这是府学的荣光,也是辽源的福分。往后入了朝堂,切记‘和光同尘,初心不改’,莫要被京城的浮华迷了眼。”
  “孙儿谨记爷爷教诲。”王觉明躬身应道。
  裴寂与李墨也一同拱手:“山长之言,晚辈不敢忘。”
  这时,阿仔忽然从柳时安怀里挣下来,小短腿跑到裴寂身边,拽着他的衣摆晃了晃,奶声奶气地说:“小叔,你是状元郎,能教阿仔学问吗?这段时日阿爹同父亲替阿仔寻私塾寻得头都大了,要是小叔教阿仔学问的话,他们就不用这般难受了。”
  话音刚落,李墨便爽朗地拍了拍桌子,笑着开口:“阿仔这话可就偏心喽。你小叔是状元郎能教你,难道你子瞻叔叔这个探花郎就不能教你了?”
  说着,他伸手揉了揉阿仔的小脑袋,语气亲昵,“往后你小叔忙的时候,子瞻叔教你识字,觉明是榜眼郎,学问比我还扎实,咱们三人一同教你,保准你将来也能金榜题名,比我们还厉害!”
  王觉明闻言,温和地笑了,看向阿仔微微颔首:“子瞻说得是,往后若有闲暇,我与子瞻、小裴一同教你学问,定让阿仔成为下一个状元。”
  裴寂含笑揉了揉阿仔的头顶,眼底满是温柔:“好,就依你们,往后我们三人一同教阿仔。”
  阿仔听得眼睛发亮,用力点头,小短腿蹦蹦跳跳地跑到李墨身边,又跑到王觉明面前,奶声奶气地喊着“子瞻叔”“觉明叔”,惹得满座欢笑。
  柳时安看着这一幕,笑着打趣:“有三位一甲才子教阿仔,这孩子可是天大的福气,将来定能成大器。”
  话虽如此,他可不敢真的让这三人教阿仔,毕竟往后三人是要在皇宫内做事的,时间宝贵着。他是这般想的,到时候举家去了京城,就花多些银钱送阿仔去国子监念书。
  裴惊寒缓缓颔首,眼底带着欣慰:“这般也好,阿仔也能多些管教,往后不至于顽劣。”
  这些年,慢慢瞧着阿仔长大,且没长歪。他这颗心啊,也渐渐放了下来,前些时日都计划同时安要多一个孩子,最好是个小哥儿,这般长大了,阿仔能护着。
  一旁的苏晚卿笑着插话:“阿仔这般聪慧,有三位才子教导,将来定然不比你们差。说起来,晨敬你也读过几年书,往后也能帮着照看些阿仔的学问,也好跟着三位才子多学些东西。”
  来到此处也有了些年岁,她懂的也多了些,此话一出,双重含义。今年赵晨敬就要参加乡试,想来是要多靠面前的三位指点。
  赵晨敬闻言,“晚卿说得是,往后我定多向小宝哥、子瞻哥、觉明哥,也帮着照看阿仔,不让时安哥和大哥费心。”
  李墨笑着拍了拍赵晨敬的肩膀:“晨敬客气了,互相学习罢了。”
  另一侧,李墨的妻子苏婉清轻轻拉了拉李墨的衣袖,柔声道:“夫君,你往后要为官,可莫要太过劳累,凡事慢慢来就好。”
  李墨握住妻子的手,眼底满是温情:“我晓得,有你在,我便放心。”
  闲谈间,苏晚卿凑到柳时安身边,压低声音闲聊起来:“时安哥,京城里的铺面我都一直盯紧着,匠人修缮得十分用心,估摸着下月中就能彻底完工。等小宝二人成了婚,我们一家子就回京筹备铺子开张的事。”
  柳时安闻言,温声道:“辛苦你了晚卿,这些日子多亏了你费心。婚期的一应事宜都已筹备妥当,定不会耽误咱们回京的行程。”
  赵晨敬在一旁听着,连忙表态:“时安哥放心,家里的事有我同我爹,还有秦叔盯着,婚宴上的大小事宜,我们定能安排妥当,绝不让小宝哥二人。”
  曾经阿仔的奶么秦叔,如今已经成了裴府的老人,在裴府有一席之地,能跟在柳管事身后做事。
  坐在一旁的赵虎也拍着大腿,嗓门洪亮地附和:“没错!到时候我来护院,谁也别想扰了小宝的喜事,定让婚宴顺顺利利的。”
  他的话音刚落,便引得邻桌众人纷纷看来,赵虎连忙拱手致歉,惹得满堂又是一阵轻笑。
  裴惊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开口:“等婚宴结束,我们便带着小宝与小瑜,一同去祭拜婆婆、爹娘还有周先生,了却一桩心愿。之后,辽源的裴记食肆便交由大掌柜全权管理,我们举家迁往京城。”
  裴寂与上官瑜闻言,心中满是暖意,一同对着裴惊寒与柳时安躬身:“多谢大哥,多谢时安哥。”
  柳时安连忙扶起二人:“一家人,不必这般客气。”
  左首第一席,李墨一家的闲谈也暖意融融。
  李老夫人拉着李墨的手,满脸关切地询问:“子瞻,京城里的生活还习惯吗?为官之事繁杂,可莫要太过苛待自己,平日里多注意身子。对了,你在京城参加会试、殿试那段时日,倒也得空瞧瞧京城的好风光?比如御苑、琉璃厂那些地方,有没有去走走看看?”
  李墨握住老夫人的手,语气恭敬又温和:“祖母放心,孙儿在京里一切都好。会试、殿试间隙,我同好友抽闲去琉璃厂逛过一回,那里字画、笔墨琳琅满目,还有不少新奇玩意儿,只可惜忙着备考,没能细细瞧瞧,等往后安定了,我带祖母、爹娘和婉清再去好好逛逛。”
  一旁的李秀才捻着胡须,脸上既有欣慰,又有几分感慨,笑着说道:“说起来,你小时候那般调皮捣蛋,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样样都少不了你,我当年是从来没想过,你这性子竟能沉下心来苦读,还能一举中了探花,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也不算很出乎意料,自打裴寂来了府学与自家儿子成为同窗之后,他肉眼可见的瞧见自己的儿子成熟了很多。
  李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微微泛红:“爹,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小时候不懂事,让您和娘费心了。如今我中了探花,踏入仕途,往后定当恪尽职守、好好为官,孝敬祖母和爹娘。”
  苏婉清坐在一旁,轻轻握住李墨的手,柔声道:“夫君放心,往后家里的事有我,我会好好伺候你、照顾好祖母和爹娘,不让你为家里的事分心,让你能安心为官,不用那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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