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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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锅里还残留着少许酥酪的余温,他细细擦拭着锅具,又将剩余的糯米粉、桂花等食材分类整理好,放进库房的储物柜里。
  等收拾完后厨,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东市的街巷里亮起了零星的灯火,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进酥酪坊,驱散了白日的燥热。
  上官瑜关好酥酪坊的门窗,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拿起放在柜台后的外衣,转身走出了酥酪坊。
  路上,偶尔能遇到晚归的行人,大家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也有着对生活的期许。
  上官瑜走得很慢,指尖轻轻摩挲着贴身的玉佩,脑海里偶尔会浮现出裴寂的模样,想起他们在辽源微时的相守,想起他们一起看裴寂新写话本草稿的笑脸,心中的思念愈发浓烈。
  回到裴府时,府里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丫鬟们正忙着准备晚膳。
  上官瑜没有立刻去歇息,也没有去前厅用餐,而是径直走向柳时安的院落。
  柳时安正坐在庭院的石凳上,由丫鬟陪着,轻轻抚摸着腹中的胎儿,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上官瑜的生活过得忙碌而有序。
  他不仅将酥酪坊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意比往日更加红火,还将裴府照料得妥妥帖帖,让裴惊寒与柳时安没有半点后顾之忧。
  柳时安身子渐重,行动不便,上官瑜便每日抽出时间,陪他在庭院里散步,听他说着腹中孩子的动静,为他准备合口味的膳食,细致入微。
  阿仔的学业也越来越出色,每次背书、写字,都会第一时间找上官瑜检查,而上官瑜也总是耐心陪伴,温柔教导。
  偶尔,李墨与王觉明会带着家人前来裴府探望,看到上官瑜从容不迫、独当一面的模样,都忍不住赞叹。
  李墨爽朗地说:“小瑜,你可比我们想象中更坚强,小裴能有你这样的夫郎,真是他的福气。”
  上官瑜只是淡淡一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小裴在外操劳,我能做的,就是守好身后的一切,不让他分心。”
  西北的消息,总是断断续续地传来,有时是捷报,说裴寂挫败了匈奴的进攻,安抚了边境百姓;有时是让人揪心的消息,说边境战事吃紧,裴寂连日操劳,偶有伤病。
  每当听到这样的消息,上官瑜的心底都会泛起一阵担忧,指尖会攥得发白,可他从不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半分脆弱。
  他会立刻让人备好伤药、干粮与厚实的衣物,托人快马送往西北,附上手书,只有简单的几句话:“保重身体,切勿操劳,家中一切安好,我等你归来。”
  他从不会在信中诉说自己的思念与不安,也从不会抱怨等待的漫长,他只想让裴寂知道,家里一切安好,他可以安心在西北奋战,无需牵挂身后。
  有一次,苏晚卿看着他默默写信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小瑜,你就不害怕吗?不难过吗?小宝哥在西北那么危险,你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家,太辛苦了。”
  上官瑜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望向窗外,月光洒在庭院里,紫藤萝架的影子婆娑,一如裴寂离开前的模样。
  他轻轻抚摸着贴身的玉佩,“害怕过,也难过过,可我不能倒下。小宝在西北守护天下百姓,我便守护好我们的小家,守护好他在意的人。”
  日子依旧在忙碌而安稳的时光里缓缓流淌,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瑜清酥酪坊的生意依旧红火,每日清晨开门,便有熟客接踵而至,桂香与牛乳的醇香依旧漫溢在东市的街巷,上官瑜与苏晚卿的手艺愈发精湛,偶尔推出的新口味,总能引得客人们争相购买,口碑愈传愈广。
  裴府之内,更是一派安稳和睦的景象。
  柳时安腹中胎儿日渐安稳,身形渐显,行动虽比往日迟缓了些,精神却依旧清朗。
  裴惊寒往日里沉稳内敛,如今对着柳时安,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日日再忙,也会抽出时间陪他在庭院中缓步,细心照料,唯恐有半分不周。
  阿仔也长高了不少,褪去了往日的稚气,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学业更是愈发精进。
  每日晨起读书、习字,从不需人催促,闲暇时便守在柳时安身边,乖乖陪着说话,模样乖巧又懂事,时常会念叨着二叔父裴寂,盼着他早日归来,看看府里如今的安稳,也看看即将出世的小弟弟。
  李墨夫妇常来裴府游玩,还与柳时安肚子里的孩子定下了娃娃亲。
  就连王觉明与他的宗室夫郎,也传来了喜讯。贺兰止顺利怀上了身孕,虽还未满三月,胎象尚浅,却也让二人欣喜不已。
  王觉明素来平稳,如今更是小心翼翼,每日亲自照料夫郎的饮食起居,不许有半分疏忽,偶尔还会带着贺兰止来裴府串门,与柳时安一同说着孕期的琐事,满室暖意融融。
  一日,府里收到了一封来自辽源省的书信,是赵晨敬寄来的。
  信中字迹工整有力,满是憧憬与坚定,赵晨敬在信中说,他这些年勤读不辍,早已胸有成竹,今年八月便会赴省城参加乡试,若能顺利中举,便即刻带着父亲赵虎赶赴京城,与他们一大家子好好相聚,也想亲眼看看京城的繁华,看看上官瑜与裴寂打拼下的一切,更盼着能亲眼见到苏晚卿,当面诉说思念。
  第110章
  风沙砺刃赴边庭,谋定破敌立威权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上官瑜在京华守着裴府、打理酥酪坊,与亲友相伴, 静待裴寂归来,此事暂且不论。
  接上回,裴寂离开京城奔赴西北, 路途之上, 却是步步皆险, 半点没有想象中的顺遂。
  那日清晨,京门之外, 裴寂翻身上马, 扬鞭疾驰,身后五千精锐禁军紧随其后, 甲胄铿锵作响,马蹄踏起漫天尘土,将京城的轮廓一点点抛在身后。
  他不敢回头, 怕看见上官瑜泛红的眼眶, 更怕自己心底的不舍,会耽误西北边境万千百姓的安危。
  随行的副将赵毅, 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曾驻守西北多年, 熟稔边境地势与匈奴习性, 此次被乾启帝特意指派,辅佐裴寂督办西北防御事宜。
  见裴寂一路沉默, 目光始终紧锁西北方向, 赵毅勒马上前, 低声劝谏:“大人, 前路漫漫,西北近日风沙颇大,地势又极为复杂,不如我们先放慢速度,待午后风沙稍缓再行赶路,也能让将士们稍作歇息。”
  裴寂抬手拂去肩头的尘土,目光沉沉,“不可。西北边境告急,匈奴铁骑日日劫掠百姓,多耽搁一日,便多一户人家流离失所,多一寸国土被践踏。风沙再大,也不及边境百姓的苦难急迫,传令下去,全军全速前进,不得有半分停歇。”
  赵毅心中愈发敬佩裴寂的担当,不再多言,勒马归队,高声传令:“全军全速前进,务必早日抵达西北边境,护百姓周全。”
  前两日,行程尚算平顺。
  沿途州县官员听闻裴寂奉旨出征,虽皆出城迎接,备好粮草、御寒衣物与宿营之物,面上恭敬有加,心底却多有不服。
  这些官员中,多数是沙场出身,或是久在边境附近任职,深知西北战事的凶险。
  在他们看来,裴寂不过是个靠笔墨扬名、督办过几次赈灾的文人,从未上过沙场、打过仗,乾启帝将西北防御这等关乎国本的重任交给他,简直是胡闹,更是在拿边境百姓的性命、拿大乾的国土开玩笑。
  这般轻视之心,在队伍行至汾州境内时,彻底摆到了台面上。
  汾州知府借为裴寂接风洗尘之名,席间旁敲侧击地发难,“裴大人,下官斗胆直言,西北不比江南,匈奴铁骑凶悍异常,沙场之上更是生死难料,绝非文人所能驾驭。陛下派大人前往,怕是不知边境实情。大人若是知难而退,回京向陛下请辞,下官绝不笑话,反倒觉得大人识时务、顾大局。”
  话音刚落,身旁几位随行的州县官员也纷纷附和,神色间皆是不以为然,甚至有官员暗中窃笑,等着看他的笑话。
  裴寂端坐席间,神色未变,只淡淡开口,“知府大人所言,并非无道理。本大人确是文人,未曾上过沙场,但西北防御,凭的不是匹夫之勇,而是谋略,是心细,更是对百姓的牵挂。陛下派我前往,是信我能担此重任,我便绝不会让陛下失望,更不会让边境百姓失望。”
  裴寂的话音刚落,当日午后,汾州府衙便接到急报:城郊有小股匈奴斥候出没,接连劫掠了两个村落,百姓伤亡惨重,当地守军久攻不下,迟迟未能将斥候击退。
  汾州知府顿时慌了神,他久在地方任职,却从未真正应对过凶悍的匈奴,手足无措间,只能转头看向裴寂,“裴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
  见此情景,裴寂即刻起身,迅速做出部署,指令清晰流畅:“赵副将,你带两百精锐,从两侧包抄,堵住斥候退路;汾州守军正面牵制,不可贸然进攻,只需拖延时间,等候包抄队伍到位;再派十名轻骑,火速前往被劫掠的村落,安抚百姓、救治伤员,统计人员伤亡与财物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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